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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当三年后,碧珠选择以这样一种惨烈决绝的死法,将自己一直坚守的东西呈现在众人面前之时,皇宫里才会产生那么大的轰动。
所有人,皆是恍然大悟:原来她没有忘记,而一直在忍耐,在承受,在……等待。
只可惜最后,一切都成了空。
到底是有多绝望,才会选择这样一场,自虐般的死亡。
碧珠表面看来古灵精怪伶牙俐齿,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刁钻模样,谁都没有想到,她的骨子里,竟然会是如此一位烈性决绝的姑娘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惊奇的,至少对于薛景涵来说正是如此。十四年前当他初闻碧珠投湖自尽的消息时,只惊愣了半刻,就立马恢复了正常。
他对碧珠是有感情的。有一点。而那并没有深刻到,足够让他留给她,更多的可能。
她死了,她为他而死了,可是他唯一能还给她的,也无非这样一份,短暂的失神。
遗憾半分,惊讶半分。
只有半分。因为仔细想想,其实这也并非无迹可寻。当年碧珠哭著跪倒在薛景涵的面前,说她不出宫,不嫁人,无论怎样都要跟在薛景涵的身边,哪怕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劳碌命的小丫鬟也没关系,她绝对任劳任怨,尽心尽力地伺候薛景涵,因为她所希望的,只是一直一直,能够留在薛景涵的身边。
知道碧珠自尽的消息后,薛景涵再一次回想这一段话,这才恍然惊悟其中的激烈决绝。这里边有生死相随的味道,那么那时在碧珠看来,她心中的那个薛景涵,该是已经死了吧。
──其实是,从未存在过。
少原是在碧珠死后一年,忽又出现在四王府外的。那时他的模样比之如今,竟然还要更加衰老。而那时他不过仅仅二十二岁;现在,也不过是正当壮年的三十五岁。
他分明比薛景涵还要更小一岁,然而此时看来,竟是生生大了对方,整整一轮。
人做什么都挺难的,只是很容易很容易,就变老了。
薛景涵久久凝视著少原,轻声道:“少原,你实在不应该是这些年来……这个样子的。”
少原苦苦一笑:“哈……王爷,少原应该是哪样?又不该是哪样?少原……又还能是什么样呢?”他顿了顿,声音哽住,低得如同喃喃自语,“再说,以前的那个少原是什么样,我早就不记得了……不,不……应该说以前的那个少原,也早就不在了……不在了……”
薛景涵叹了口气,视线从少原灰败斑白的两鬓,渐渐移向那布满沟壑,紧紧深皱的眉宇。他凝神看了一会儿,忽然微微一笑,自嘲道:“少原,我记得你比我还要小一岁呢,现在就已经老成这样了……看来,我还是别活得太久的好。”
少原闻言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竟然满是讥讽:“王爷您说笑了,您养尊处优地过著日子,这副皮相起码还能再撑二十年。再说……您又绝情断欲,无心……无爱……呵,和小的这样没出息的小人物,哪能是一样的呢?”
少原红了眼眶:“我确实是没出息!十几年就只惦记著一个姑娘,而且这姑娘还为别的男人死了,为一个根本没心没感情的男人死了……可我就是放不下她也舍不得放……一想心就疼,一放心更疼……我晚上睡不著觉,白天也吃不下饭,时时刻刻都心疼得跟绞麻花儿似的……哈,所以我当然会老!而且会老得这么快,这么厉害了!呵……可您不一样,您可厉害了,了断尘念六根清净,无心无欲无爱无情。折磨受得少,那自然是……老不了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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