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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2页）

“臣不敢。”

周知璟半蹲在地，分开的双脚略宽于肩，大腿与地面平行，双手向前伸直，只是头顶、双臂、双腿上各有一碗水，便是顶着这五碗水才使得普通的扎马步成了度日如年的惩罚。

“还有你镇抚大人不敢的？”皇帝一脚踹向他的小腿，周知璟下盘稳固平衡性极好，可他猝不及防挨了踹，双腿顶着的碗晃了晃，心急之下伸手扶，却忘了原本手臂和头顶还有东西，这一下堪比天崩地裂，苦苦维持的平衡被打破！

周知璟到底是武将出身，身形如电，几个侧身回旋，便用一只脚接住了掉落的碗，转过头意气风发地看着皇帝。

青年五官俊朗，乍一看好似打马游街的纨绔子弟，只一双眸子宛如寒星，清冷孤傲又盛气逼人，这侧头的一瞥让皇帝古井般的心微微震动。

很久之后，皇帝想起他与周知璟的纠葛，依然能想起这一刻的心动。

“卿如何解释？”

周知璟看着地上的碎碗，再看看从脚到腿好不容易接住的三个碗，欲哭无泪，这可是御赐之物，自己几个脑袋经得住砍啊？！！

想起皇爷之前的话，他不禁身后发紧。

皇帝取下他身上的天青色碗，递还给他，缓缓道，“去衣。”

周知璟闻言一怔，“不劳皇爷费心。臣有罪，陛下尽管赏臣一顿廷杖！”

皇帝素知他伶牙俐齿，闻言也不由生出几分恼怒，冷笑道，“到底是周大人铁骨铮铮不怕打，还是锦衣卫阳奉阴违不敢打？”

今时廷杖皆由锦衣卫执行，这里面门道颇多，怎么打？是“打”、“着实打”还是“用心打”？全看对方是什么人。皇帝耳目遍布天下，又岂能不知其中种种。

周知璟原本在赌气，听这话不禁出了一身冷汗，暗道自己果然是被昔日恩宠冲晕了头脑，皇爷这话分明就是暗示他结党营私。

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“皇爷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滨莫非王臣，臣与众锦衣卫兄弟皆是皇爷的子民，是皇爷手中剑，皇爷莫说要训诫臣，便是要臣性命，臣等也双手奉上。”

“皇爷万尊之躯，训诫臣这等小事，何至劳烦皇爷亲自动手？”

先是表忠心，说锦衣卫对天子忠心耿耿，全权听从天子差遣，皇爷要杀要剐他们毫不怨言。但皇爷金贵之躯，打他都脏了手，何必自己动手。若不是当今天子了解周知璟的性子，还真被他三言两语骗过去了，没准还得感叹下君明臣贤。

可当今天子目光如炬，如何能不懂他内心的弯弯绕绕，不过他向来拿周知璟当弟弟对待，对面前这个一脸倔强的青年便生出了几分促狭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