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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村已成绝地。
灰败,死寂。风卷过荒芜的旷野,带不起一丝生机,只有尘埃和骨粉般的灰烬,散发着焚烧尸骸的焦臭与深入骨髓的阴寒。我,林默,站在这片被百年怨气彻底污染的死域边缘,右臂传来的冰冷刺痛是唯一的知觉。
这条手臂,自肩胛以下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青色,如同浸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。皮肤下,更细密的、蛛网状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的根须,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心脏方向蔓延。掌心那道被“龙睛赤纹佩”最后碎片割开的伤口,早已结痂,但痂皮是诡异的暗紫色,边缘微微隆起,仿佛有东西在下面蠕动。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怨毒气息的刺痛感,从掌心顺着臂骨直冲大脑。
我踉跄着逃离那片死域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城市的光怪陆离扑面而来,喧嚣刺耳,霓虹刺眼。路人投来的目光带着惊异和嫌恶——我脸色死灰,眼窝深陷,枯槁的头发黏在额角,那条暗青色的右臂藏在过于宽大的外套袖子里,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与…淡淡的腐味。
我租下了城市边缘一栋老旧筒子楼最顶层的房间。偏僻,阴暗,人迹罕至。我需要藏起来,藏起这条手臂,藏起我身上沾染的、来自沈家地底的不祥。
安顿下来的第一晚,噩梦如期而至,却不再是冰冷的水域和清朝官服。
我站在一片巨大的、无边无际的乱葬岗上。泥土是暗红色的,黏腻湿滑,如同浸饱了血浆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。脚下,无数惨白肿胀的手臂破土而出,如同扭曲的树苗,在空中疯狂抓挠!腐烂的手指,挂着粘稠的尸液,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泥土。它们没有目标,只是本能地抓握着空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、骨骼摩擦的“咔嚓”声。
而在这片尸手森林的中心,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。祭坛顶端,并非火焰,而是一块…玉?一块足有磨盘大小、通体灰白、毫无光泽、如同劣质石膏的玉石!它静静地悬浮着,散发着比周围尸臭更冰冷、更死寂的气息。那不是温润的美玉,那是…凝固的死亡本身!
祭坛下方,灰白石玉的底座上,刻着两个扭曲狰狞、仿佛用指甲抠出来的大字:
**“尸玉”**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厌恶瞬间攫住了我!我想逃离,但双脚如同陷入血泥沼泽,动弹不得。就在这时,祭坛顶端的灰白尸玉,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!一只完全由灰白玉石构成的眼睛,猛地从裂缝中睁开!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!那“眼睛”缓缓转动,冰冷的目光穿透噩梦的帷幕,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!
“呃啊——!”我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被冷汗浸透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窗外,依旧是浓重的夜色。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、如同被冰锥刺穿的剧痛!我颤抖着抬起右手。
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,我惊恐地看到——掌心那道暗紫色的痂皮,竟然裂开了!裂口处,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一缕缕如同活物般的、灰白色的…“雾气”?不,不是雾气!它们更像是极其细微的、灰白色的玉屑!这些玉屑正从裂开的伤口中,如同拥有生命般,缓缓地“生长”出来!它们相互纠缠、凝结,在掌心伤口上方,凝聚成了一小块…指甲盖大小、质地粗糙、毫无光泽的…灰白色石片!
触感冰冷刺骨,带着浓烈的土腥与尸臭!
尸玉…梦里的尸玉碎片…在我身体里…长出来了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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