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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,昨晚……跟柏家吃了顿饭。”奉星如含糊,将昨夜不可公开于世的红艳情事隐去,只捡席面上的话说。
奉尉芝眯着眼睛仔细听,听柏闲璋的地皮,地皮上的行宫别墅,听那林子,林子里的湖,她点点头,“柏家为人一无是处,这点倒还算大方。那块地我知道,当时几多人跟老梁探听,门槛都要踩破,最后都没了声音。原来落在他手里……你签了吧?别做傻事,扮什么清高!该是你的你就要,你为柏家,做他们的儿媳尽心尽力,柏夫人同她那个好儿子当时那么强逼你,给你的补偿,再多也不嫌多。”
她言语里全不掩盖对常青山上的鄙夷:“要是柏家不给你,靠之前柏兰冈那点东西就算敷衍了事,那才是笑话,这么亏欠人家,以后谁还给他们家做儿媳!”她看见奉星如低下头,一股无力振奋的心虚,想不到自己这样要强,弟弟却是个阿斗,愈发气盛:“星如,你怎么回事?他们家钱烫手,叫你拿不住?!捞男捞女还懂得要房要车要钱要包,你白赔几年心血,他们家的东西,你拿了又怎么样?不是你的青春?!”
“宁愿你去学那帮人,起码叫我放心人家可没你这么傻,至少懂得为自己图谋。你现在跟柏千乐好,又怎么样?”
奉星如于是又同她交代了柏千乐那天山崖上的托付奉尉芝听毕,扪着自己的乳房,觉得乳腺总算畅通了些。“总算有个像话的,老的不像样,小的至少比他那几个叔伯强。”
吊瓶滴完,护士来给弋娇拆针水,奉星如抱着小小的外甥女走来走去地摇晃,奉尉芝拢起襁褓起身,“梁识安想外调。”
她的话惊人,引得奉星如连忙回头,目露异色,她继续说,“你知道,因为柏家……常青这边不太平。横竖在部里也晋升无望,不如外任,他上面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和女儿怎么办?”
官员外调,家属一般都会跟从。奉尉芝才生产,孩子又极小,奉星如很不同意。
“我不走。他要走就走吧,我懒得陪他。弋娇跟我留在常青。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奉星如的话不好说,奉尉芝这一对夫妻,本就情薄,再各自天涯,更没好光景。
奉尉芝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,“有什么所谓?我的底线是弋娇,他的意思也很明白,仕途中人,离婚太难看,唯独不能离婚。但他要是真带人过去,或者在那边有了心头好,难道我还能管得住他要生儿子?你知道,他们家对我一直很不满意。”
“真到那个时候,离就离吧,少恶心我。该给弋娇争取的我一分不让,他梁识安没有我,焉能爬到今天?凭什么便宜了别人的肚皮。”
一语成谶。不多时,梁识安赴任,传了些绯闻来,奉尉芝不愿受他的闲气,愈发不与梁家往来。两三年过去,愈发冷清,最后夫妻连话都懒得说了,到了这地步,摇摇欲坠的婚姻终于失去了维系的必要。他们的离婚闹得一地鸡毛,奉星如看在眼里,也跟着身心俱疲。他与柏兰冈没有孩子,柏家也还算大方,若不是平生了那一阵风波,他的离婚几乎堪称顺利哪怕如此,连番的审查、谈话,也闹得人腻烦,心灰意冷。
有了孩子的夫妻,再浓厚的情,算成利益账,都成了最痛恨的仇雠更别说男人多精明,女人要费尽心血保护自己和骨肉,中间多少机关算尽,一场婚离下来,命都短去半条。
奉星如去梁家接回奉尉芝母女的那天,奉尉芝抱着孩子,久久不语。她亲着女儿的发顶,道尽一个母亲的心声,“我不觉得对不起弋娇我只觉得她可怜,她有爸爸,但她的爸爸不爱她。”
奉星如想起那晚在产房外,梁识安向他递奉尉芝的遗嘱时那番太凉薄的谈论,他想,到底是应验了。他也握了握外甥女的小手,告诉奉尉芝,也讲给小朋友听,没关系,还有舅舅。
这都是后话,且说此时奉星如揣着心事,因着千乐曾说过想吃某家咖啡馆的熔岩蛋糕,他送了奉尉芝母女回去,途中似有所感,往后视镜里一瞥,那辆大众已经与他经过了同样的两个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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